完全不知道前面的夜路到底有多远,好不容易骑到思源学院时,路人说,还有很远。当我遇到葡萄时,回望来时路,突然觉得不可思议,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,最后想想,应该是在塬下接葡萄电话时说:等会儿,我马上就到了。其实我也不知道,一会儿是多久,总之连240都爬得很吃力的白鹿塬,我空着肚子就爬上来了。
终于到达了腐败之地,见过了葡萄夫人,就开始准备腐败了, 随便在村子里捧到两个人,就问其要水,那人相当的热情,把我和葡萄带到家里,给我们灌满了水,还问长问短的。我跟他们聊了一会儿,却见葡萄很沉默的站在我身边, 出来后才说,他听不懂陕西话,唉,其实我也只是听力可以,口语不行啊。
要到了水,就开始煮稀饭了,亮出腐败物资:榨菜,罐头鱼,酱牛肉,小桔子,东西不多,却很好吃,我饿了一天,最后趁着葡萄生火的时候,把它的那份稀饭也喝掉了,最后葡萄有熬了锅红薯稀饭, 也是很不错。
吃过饭, 我也开始生火。烧了n多的苞谷秆,说实话,那东西不好点啊,秆总是烧不着,叶子一烧火苗就冒起来了,亮堂了一阵又黯淡了下去。
最后, 灭掉了。
不过,趁着最后的余热,烤熟了一个红薯,另外我把脚也烤热了,准备钻被窩睡觉。
葡萄兴奋的一夜没睡,不停的聊啊聊啊然后看星星,我本来就上来睡觉的,一直被sql的事情折磨,需要放松一下了,睡得死猪一样。
直到半夜两点时,被喊起来看星星,打开帐门,在寒冷的风中,只见满天星斗向灯泡一样亮,其实是我近视的缘故。只看了一眼,又继续睡觉,那一夜,忒冷,不过睡得很好。
第二天 想睡个懒觉, 把一个礼拜欠的瞌睡都在白鹿塬上补回来。结果葡萄太残忍了,早早把我叫醒,我不起来,他就把帐门拉开,那个冷啊,我的瞌睡全被冷风吓跑了。看着葡萄很有诚意的把自己做的煎鸡蛋送到我面前来,唉, 感动,索性起来吃个早点,然后给葡萄和小葡萄做一顿甜酒元宵,拍了几张照片,然后骑车回家。
夜爬白鹿院,记忆最深的是那一觉,是这个月睡得最舒服的一次。坐在火边烤脚 ,温暖的睡袋,明亮的星星,清爽的空气,驱走了我长久的苦闷,回家的时候,再也没有来时的那种烦躁,面对即将到来的社团琐事,平和了许多。
外婆从来都是把醪糟叫做甜酒,在陕南的汉阴住着的时候, 那里的甜酒是最不错的,这东西酿的短了,少了酒的香气和甜味,酿的长了,多了些酸涩。纯朴的农村人,常年做着甜酒,买的是米,而不像西安的醪糟,卖的是水,而且很明显放过糖精,少了那种天然的清爽。而作元宵的糯米粉,有两种,一种是机器打的粉,另一种是磨的粉。磨虽然比机器要原始,然而水磨汤圆却是最好吃的,可惜那种爽滑的感觉,已经深埋于我记忆的彼岸了。给葡萄下汤圆时,儿时吃外婆的汤圆的那种感觉,又渐渐清晰起来了。
回味起往日的生活,早上起来,喝上一杯爷爷泡的酽茶,然后再去学校。
吃过很多年食堂後,再次吃到葡萄做的早点,感觉到这真的是早点。
老爸曾经去成都看舅爷爷,回来是感慨,说他们早上起来,拿着茶杯,或者一杯烧酒,就着五香豆腐干,仰在躺椅上晒上一上午太阳,然后聊聊天,或着下棋,搓搓麻将。老爸回来就感慨,说那才叫生活,以后一定去成都养老。
当我在白鹿院上晒着造成的太阳,贪婪的吸着新鲜的空气的时候, 也在想,什么是生活?
生活,不是活着。
当我背着包,慢慢的往回骑着的时候。
一个精瘦的中年人,穿着褪色的外套,用一辆陈旧的车,横梁上载着他的儿子,慢慢的骑着。
他问我:你才从哪回来阿?
我看着他的眼睛, 有一种超脱的自信,和他穷困的外表毫不相称。
我说:到白鹿塬上看星星去了。
然后他哦了一声,关心的问:你的帐篷是几层的。
我说两层。
他说那就不冷了,如果是一层,恐怕就抗不住了。
我笑着问他,你也经常出去吗?
他笑着说:以前经常出去, 现在有儿子了,跑不动了。
我就开玩笑说: 那等他长大了,你们就可以一块出去了。
他就笑着说:以后他大了,就叫他给我搭帐篷。
我们一路闲聊,一路漫漫的骑着,临别时他说:物质上贫乏一些没关系,只要精神上快乐就行了。
我一路回味着这句话,家就到了。